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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希望用自己的生命来做选择吗?猪的真相(新世纪饮食连载8)

2012-12-16 作者:[美]约翰·罗宾斯 来源:腾讯 字体:默认 16 18 20 推荐给好友

 

 猪

  前言:我跟大部分的人一样,都想尽量减少这世界上受的苦难。我希望消除无谓的暴力与痛苦,在任何场合,我都支持为达成这项目标的积极方法。但是,我跟大部分的人一样,从来也没想过,我的饮食习惯对这个世界会有怎么样的影响。我知道人类宰杀动物来吃它们的肉,难道这不是自然界的法则吗?生命中的食物链,不就是这样运行的吗?今天美国供食用的动物不只被宰杀,它们的一生中还有其它遭遇。发现这些真相改变了我的一切想法。

  有关猪的真相

  每次你听人说"我们不可以感情用事",你可以断言他们会做些残忍的行为;假如那些人再说"我们应该实际一点",那意味着他们想从自己的行为中获利。--布里吉·博非

  爱是一份神奇、一份力量、一份解救和一份快乐的结合。——赫曼·赫塞

  所有动物中受误解最深,受到最不公平待遇的一员。

  在人类无视各种动物的感情、智力和感受里,有一种动物被我们误解得最深。假如有办法用大秤来测量,我现在所提的这类动物必拔头筹。几百年来,这种动物一直被人类虐待取笑,可是有谁知道,在它不受虐待时,真正是只友善、肯原谅他人、聪明又有好品性的动物。你会很意外地发现,我指的动物竟是猪。

  所有动物中,猪的智商排名第一

  你如果指某人是猪,那真是最糟糕的骂人用语。这项事实并不代表猪的本性,而是我们心目中所了解的猪,这更显出我们的无知。一般对猪的印象就是贪婪、肥胖和恶心、身躯庞大,只要能吃到嘴里的东西绝不放过,毫无节制地随着本性自私地过日子──这些印象跟实情相差十万八千里。

  猪的智商比狗还高,在所有的动物里排名第一,既友善合群又好玩。自然学家贺森对猪的习性很了解,在他广受赞誉的《自然学者之书》著作里,曾有以下的描述:

  一般而言,我对猪很有好感,我认为包括大象和类似人猿的所有动物里,猪是最聪明的。我也欣赏猪对包括人类在内的其它动物的态度,猪一点也不猜疑,也像马、牛和羊般地绝对服从;猪不像山羊般对许多事漠不在乎;亦不似鹅般对任何人都有敌意;或如猫般降格相从的架式,或如狗般取悦主人。猪以近乎民主的角度视我等为同侪或手足,并且认为我们理当了解它的语言,没有任何尊卑或是不敬,猪给人一种自然、愉快,和大家都是同志的感觉。

  在一般人的心目中,猪是种让人觉得很恶心的动物,但是真正让人觉得恶心的是我们对猪的态度。猪是好玩、敏感又友善的动物,喜欢打滚,也爱用身体去接触万物。猪视大地为家,不认为应避而远之。在大自然的环境里,特别是天气很炎热、苍蝇挥之不去时,猪就和公鹿、水牛和其它动物般爱在泥淖里打滚。

  但是,猪本身并不爱待在泥沼里,只是利用它来降低体温,避免苍蝇的纠缠,猪这样乐在其中是因为本性如此。看见猪在泥淖中打滚的人以为猪很脏,却完全不了解猪对这片土地的单纯之爱。即使是住在和大自然完全不同的环境里,猪仍和森林中的其它动物般自然地保持整洁。假如可能的话,猪绝对不会把睡觉、吃饭或是活动的地方弄脏。

  但是多年来,欧洲人一直以为,养猪的地方愈脏猪肉会愈香。这样一来,把猪都养在很脏的环境里,猪无法维持清洁,就变成很平常的事了;即使如此,猪仍然尽力把所住的环境保持清洁。

  赫德森的猪

  猪会认人;见过的人,它每位都记得起来;只要对方没有恶意,它也很喜欢和人接触。自然学者贺森以美妙的文笔介绍了一只猪的故事:

  当我第一次见到它时,它不知道我的脾气,对我投来不信任的眼光就走开了。但是当它发现,我的大衣口袋里通常都有苹果或是糖,它立刻换张面孔对我十分友善,跟着我走,用头挡着我的去路,要我抓它的头,还用粗粗的舌头舔我的手,来表现它对我的感情。

  每次我要去拜访牛群和马群的时候,都得在猪圈旁停一下,开门走到牧场去。每次这只猪都会站起来向我走来,嘴里还发出低呜向我致意,而我却得强迫自己对它视而不见、听而不闻,因为看到它站在深及腰腹、发臭的泥浆里,让我很难过;想到这么聪明又好脾气的动物,被关在恶劣的环境里,让我也很惭愧……

  某天早晨当我经过猪圈时,它又叫了--或者说跟我说话--它的态度实在很友善,我不得不停下向它致意。接着,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放在它的食槽里,这只猪用它的鼻子把苹果翻了一下,抬起头,一连串的低呜,好像对我说"谢谢"。接着它对着苹果咬了一小口,再咬一口,慢慢地把整个苹果都吃完了。

  从此以后,每次我要去牧场前,它总是希望我会在它的猪圈边停一分钟,和它讲讲话,这是从它对我的态度上看出来的。在这种时候,我也给它吃个苹果,但是这只猪从来不会狼吞虎咽地把苹果吃下去,它看起来比较乐于和我讲话,而不是光吃食物,因为最后我终于多少了解它的意思。

  它说,很感谢我送苹果给它吃的美意,但是它接着说:"我并不是对水果有任何偏好,我很熟悉苹果的味道,因为有时候我的食物里有小的、未熟的或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坏苹果,不过,我并非不爱吃这些苹果。我还蛮喜欢喝脱脂牛奶的;一桶馊水,挡饿还可以;我真正爱吃的是包心菜,遗憾的是吃到的机会不多。有时候我想,如果他们能把我从这个泥泞的猪圈里放出去,和羊或其它动物般在牧场、草原上漫步,也许我可以找到不少佳肴,胜过他们喂的猪食。除了谈食物以外,我想告诉你,我喜欢人家抓我的背。"

  因此我用我的棍子用力地抓它的背,让它混身蠕动、眨眼、闭眼,似乎非常舒服,微笑愉快地写在脸上。接着我自问:"现在还有什么甜头能让它快乐呢?"因为即使这只猪已经被判死刑,但它根本没做错事,是只善良、诚实,却难免一死的动物,所以我觉得该为它在泥泞中不堪的日子里尽些力,减少些苦味。

  我想一定是"甜头"这个名词给了我灵感,因为我好好地念出这个名词而不是用它来咀咒。

  在猪圈后面数码远的花园里,有一棵很老的接骨木,现在正是结实累累,我从来也没看过这么多果子。我走到树边,选了最好的一串果子,和我的帽子一样大,重量超过一磅,我把这串果子放在它的食糟里请它试吃。它面带怀疑地闻了闻,再看看我,嘴里不知说些什么;迟疑了一阵子,最后它终于嚼了果子,它看着我,说:"这是很奇怪的果子,从来没尝过这种味道,我实在说不出喜不喜欢这种果子。"

  然后它再咬了一口果子,一口接一口,抬着头望着我,在咬下一口果子时,好像在对我说话,慢慢地,它把整串果子全部都吃完了。然后,它转过身来走到睡觉的地方去,鼻中还有低沈的咕噜声,彷佛在对我说,我现在可以离开它,去探望牛和马了。

  然而,第二天早上,它是那么活泼地欢迎我,声音里充满盼望之情;我想是因为它想念接骨木的果子,还想再吃的缘故。因此,我又采了一串给它,它很快就把果子吃完了,还不时地说:"谢谢!谢谢!真是非常、非常美味!"这次的经验是它生命中的新高潮,让它十分高兴,高兴得如同放它一天自由,可以在牧场、草地和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漫步。

  从那时候开始,我一天里总带着大把接骨木的果子去探望它两、三次,这些果子还可以给燕八哥吃,树上的果子可以装满一大车。

  有一天早上,我听到花园里传来一阵愤怒的叫声。向外看去,只见我的朋友,那只猪,手脚被捆着,被买猪的人抬进车去,农夫也在一边帮忙出力抬它上车……

  赫德森能在这只友善的、敏感的猪的有生之日,带给他快乐,使他自己也很快乐。一般大众当然不可能如受过严谨训练的自然学家般,能从猪的叫声中译出它的话,然而我想要强调的,是猪的善良本性。因为我们对猪的整体印象太扭曲,甚至于提到它的名字,都是种恶劣的侮辱。

  但是为什么这样充满智力,对生命真心热爱的动物会被冠上这种恶名呢?为什么我们如此贬抑能和人类相亲,又能建立长久友情的动物呢?

  比方说,人类对鳄鱼这样做的话,还容易让人了解,因为根据历史来看,鳄鱼一直对人类的生命造成真正威胁,还会使人联想到黑暗面;但是为何要对猪这样呢?忠诚、友善,惹人喜爱的猪,何以有如此命运。

  答案之一很容易明白,猪的罪状只因人爱吃它的肉。

  人类有种无穷尽的能力来使自己的贪婪合理化,特别是和他想吃的食物有关时,更甚……——克里夫兰·艾摩利

  现代人很少有直接和猪打交道的机会,因此可以不顾事实把猪想成或说成是污秽、不卫生的动物而不汗颜。但是历年来,养过猪的人都感受到它们不可否认的聪明才智和与人友善的态度。不过只有漠视这些事实,人类才可以在吃咸肉和火腿时,想到对猪的作为而不致心生惭愧。就像黑人在很多白人心目中根本不是人,这样一来,压迫黑人和实施奴役制度就师出有名了。

  施韦特的猪

  当施韦特医生在非洲主持一家医院时,他告诉当地的土著,只要他们把准备宰了的动物带给他,他就会花钱把这头待宰的动物买下来。这样一来,史怀哲不知救了多少动物的命,也因此建立一个各种动物并存的园地,更让土著看到和当地动物交互影响的新可能性。史怀哲医生也记录了认识一只猪的经过:

  某日,一位黑人妇女带了一只两个月大,驯服的野猪给我,她说:"它的名字叫约瑟芬,会和狗一样跟着你到处走。"双方同意以五个法郎成交。我的太太那时刚好出门不在家,靠着医院里两位助理约瑟和恩肯度的帮忙,我立刻打了桩子,铁丝网也在地下埋了很深地围起来做个猪圈。我的两位黑人帮手都笑了。

  "野猪不会安份地待在猪窝里,它会掘地道跑出来。"约瑟说道,我的回答则是:"好啊!我倒很想看看这只小野猪如何冲过这层深深的地网"。约瑟说:"你迟早会看到的。"

  第二天早上,野猪果然已经跑出去了。当时我觉得很庆幸,因为我曾经向内人保证,在没有得到她的同意前,我不再为我们的动物园增加新会员,而且我也有预感,也许她不会喜欢一只野猪。

  当我从医院里回家吃中饭时,约瑟芬竟然坐在房子前面等着我,它看着我,好像想说:"我会永远对你忠诚,可是你不能再重蹈猪圈的覆辙了。"我就同意这么做了!

  当内人回家时看到约瑟芬也只有耸耸肩。她从来不欣赏约瑟芬的自信,也都不在乎它,它对这种态度也是非常敏感的;因为它后来发现,内人对它一切都还可容忍,唯独走廊重地不可涉足。数星期后的一个礼拜六,约瑟芬失踪了。那天傍晚,一位传教士约在我家门前见面,为我分忧,因约瑟芬和他也建立了友情。

  他说:"我相信约瑟芬已经下了土著的锅了。"

  我说:"这是不可避免的。"

  "对土著而言,即使是训驯服的野猪也不能归类为家畜,它永远是野猪,谁杀了就是谁的。"当传教士还在讲话时,约瑟芬出现了,后面跟着一名黑人,手上持着枪。

  他说:"我站在开垦的地上,就是以前美国传教士所住的那幢房子的遗迹,我看到了这只野猪。我刚要瞄准,它突然对着我跑来,摩擦我的腿,真是只特别的野猪。可是请猜猜看,它接下去做了什么?它又快步地走开。现在我们来到这里,原来这是你的野猪,运气真好啊!这件事情竟发生在反应这么快的我身上,而不是其它人的身上。"

  我听得出他话中的含意,大大地赞美他一番,还送了他份厚礼……

  后来,施韦特医生继续描写约瑟芬到教堂去,举止像野猪,而造成骚动,但却慢慢学会在教堂里举止合宜的故事。史怀哲一再为约瑟芬这只野猪的精神感动,他写道:

  约瑟芬,言语不足以赞扬你的智慧,为了避免晚上受蚊蚋的干扰,你养成跑到男生宿舍,钻进第一眼见到的好的蚊帐里的习惯。因为你的这个习惯。不知道我曾用烟叶去赔偿多少强迫和你共帐而眠的人。跳蚤长在你的猪蹄里,痛得不能走路时,你蹦蹦地走到医院去,任由医护人员把你四脚朝天,忍受皮开蹄绽之苦,最后再用碘酒来愈合伤口,完事后,又用低沈的咕噜声,道出由衷地感谢之意。

  农场的味道

  自从我发现猪是这么可爱、友善的家伙后,猪排对我的吸引力就不如以往了。而且经过这些新的观察,让我对咸肉和火腿的感觉完全改观。

  我也发现,一般养猪的农夫,近年来完全学了养鸡业者的那一套,新的潮流是,养猪工厂取代了养猪农场。 对现代的猪来讲,这并不是个快乐的结局。

  今天,很多养猪工厂是大型工业化的规模,拥有10万头以上的猪。你会想:这样的规模,大概需要很多猪圈吧!只是猪圈和供鸡倘佯的院子,都快速地变成过去式了。每天越来越多强壮的猪仔,被塞进拥挤的空间里,根本动弹不得。

  假如你能看到养猪场内猪笼的排列方式:一排排的猪笼很整齐地排着,每只猪站在自己窄窄的铁笼内,面朝相同的方向,活像停车场里的汽车般。

  虽然如此,由于养猪场内臭气冲天,因此现代养猪场的空气中,满是强烈的阿摩尼亚味,实在让人难忘。

  许多现代的猪笼都是搭在架着木条地板的大坑上,在这种设计下,猪的排泄物自然地落进大坑里。虽然猪的排泄物造成的毒气(阿摩尼亚、沼气和硫化氢)在大坑中产生化学作用,弥漫在整栋建筑物中而产生许多严重的疾病,但仍然有上千的养猪场采用此种设计。

  猪的嗅觉非常灵敏,在自然的环境下,能够探到埋在地下许多可食的根茎物的不同气味。但是在现代的养猪场里,它们日以继夜吸进的是,住在同一间房内上百只猪所排泄出的废物而形成的臭气,不论它们多想逃离,不论它们多努力,这些猪终究无处可逃。

  我现在向各位介绍的养猪场,并不是单一、不好的例子,而是今天业者的标准。两年前,依利诺州史拙镇的李门(Lehman Farms)农场的主人,被全国猪肉生产者协会(National Pork Producers Council)和依利诺州猪肉生产者协会(Illinois Pork Producers Association)选为依利诺猪肉全美最佳奖(Illinois Pork All American),李门农场被称为是养猪业的楷模。

  其实,该农场是现今采用较进步的猪只管理计划的养猪场之一,但是对以此地为家的猪来讲,却又不是那么有吸引力。李门农场里的工头鲍布·弗瑞斯被问及阿摩尼亚气对猪所造成的影响,他的回答是:

  阿摩尼亚对猪肺造成很大的损害,猪变得无精打采,也缺乏食欲,体重开始减轻;接着而来的是,像肺炎或其它呼吸器官的毛病。这时候,猪会缩成一堆,和同伴靠得紧一点,希望能互相取暖;也听到它们咳嗽和喘气的声音。空气质量不好是个大问题,我在这里做了一阵子以后,我的肺都感觉不对了。不过,我至少每天晚上还可以回家。猪无处可去,所以只好让它们吃药。

  忘了猪也是动物

  当我造访各个现代养猪场时,脑海里一直想着我见到的猪,史怀哲医生那只友善的猪约瑟芬,很能够和人建立起温暖的友情